關於如何認識多元價值的回答
- 假定Isaiah Berlin的價值多元論成立,如何認識諸項價值之間不可共量、無可消弭的差異?這項認識對人生與眾人之事的治理是不可或缺的?
- 關於如何認識不同價值之間不可供量,無可消弭的差異,柏林似乎提出了相對明確的做法,由於不同價值之間存在可以相互理解的普遍價值,因此彼此之間的理解是可能的,價值之間會發生衝突,但是這樣的衝突不能亦不應該消滅彼此。這樣的認識對於治理眾人之事的必要性,與伯林而言,似乎是為了避免對於烏托邦不切實際的妄想。不同價值的衝突永不止息,因此對於人們應該過上什麼樣的生活,追求什麼樣的生活不會有最終的、統一的答案,如果執政者缺乏這種意識,嘗試去消滅一種價值追求,或是只認同一種價值追求而不顧一切,就會走向極端。伯林強調在處理價值衝突上,要採取一種需要促成或維持所謂“不穩定的平衡”的做法,價值之間的衝突,人們在解決問題時不斷發現的新問題,這些都充滿著不可預知性,人類像是不斷為自己架設鐵軌的火車,終點的位置和景象是不明的,他們只能不停前進,這樣的永動狀態使以靜態視角去捕捉的價值平衡或衝突的可能性完全喪失,因此再這樣的情境下,不穩定的平衡會不斷遭到威脅,並需要不斷地修復,人們需要不斷地溝通,交流,嘗試理解其它的價值追求,維持“眾聲喧嘩”的狀態(在柏林看來這是可能的,因為存在普遍認可的價值)。
- 在柏林似乎並沒有告訴我們該怎麼做,他的勸誡更像是“我們最好不要這麼做”,在<理想的追求>的結尾,他自嘲自己的解決方式太灰暗了,他似乎給那些滿腔熱血,想要通過大刀闊斧的改革一勞永逸的解決那些令人悲憤的問題的年輕人澆了一盆冷水,“我們可以做到的,只能是那些我們能做的事”(<理想的追求>),至於伯林究竟希望我們做什麼,筆者願意相信,他希望我們採取一種“遠離極端”的做法,他要我們知道比起那些為了追求人類不可認知的規律和理想國而作出的犧牲,緩和價值之間的衝突(既維持或促成不穩定的平衡)似乎才是相對明智的選擇。
- 關於政治的治理,根據伯林的論述,他對於規律,認知和經驗的態度和觀點似乎非常接近民俗方法論學派(Ethnomethodology)——不試圖概括所謂的普遍規律,注重對語言和行為意義的經驗研究,反對傳統的理論結構框架并認為那實際上歪曲了社會事實或是人們對社會事實的理解。似乎也是因為如此,柏林對於治理經驗,實踐能力,因地制宜及把握時局能力等因素格外重視。
- 首先網絡平台對於知識與資訊的傳播都起到跨時代性的重要作用。現代網絡平台為不同言論發生提供了及其便利的通道,與其它媒體不同,網絡平台讓規模龐大的意見表達和討論成為可能,可以稱得上是現代科技構築的議事廣場。
- 要討論其是否有利於多元價值的傳佈,我們首先要嘗試分析,什麼樣的條件有利於多元價值的傳佈,網絡平台是否為這些條件提供便利。多元價值論最重要的條件是基於構築在普遍價值上的理解橋樑,沒有這種理解,那麼價值的共存是不可能的,就現實情況來看,網絡上的言論似乎都帶有鮮明的價值立場,而相互的交流和理解似乎難以體現。因為網絡言論往往缺乏相對溫和禮貌的語氣,同時伴有不理性的渲染成分,即使人們在心理上的可能扔抱有理性討論和相互理解的期望(這種可能在面對面的交流或是私聊中比較常見),也會因為這樣的誤解而放棄交流,甚至做出報復性的行動(謾罵最為常見),網絡評論上易傾向於一元論,“既然你以這樣的方式和態度公開反對我和我的價值,那我有必要證明自己是對的,而你是不可理喻的”。在這樣的前提下,擱置爭議,渴望尋找共識的言論難以立足,因為人們更喜歡拉幫結派以設法贏得論戰,加之從眾心理作祟,論戰很快就由“誰說得對”演變成“誰的支持者比較多”或是“誰的聲音比較大”的鬥爭了。網絡雖然提供了討論平台,但是其實際發揮的作用並不是討論,一個人上網評論的目的不是為了討論,而是為了發聲,這樣的動機就幾乎決定了理性的討論不可能在評論中出現。同時網絡言論要求言簡意賅,這使得深入的具體的討論難以進行,大多數言論都游離于價值立場的表面,再加上網絡言論的匿名性和隨意性的特點,不負責任的言論相對於引發理性的討論,更容易感染人的情緒,讓論戰更為激烈。網絡的確是議事廣場,但是廣場上沒有人,有的只是標牌,塗鴉,橫幅和大字報。
- 因此,網絡平台的確不適合維護多元價值,因為它並沒有為不同價值之間的相互理解提供便利,反而加劇了它們之間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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